「時間的女兒」

導言

以偵探故事來說，約瑟芬˙鐵伊這本「時間的女兒」該是夠有名氣的了。除了鐵伊被視為英國推理三女傑之一外，這本書在MWA的一百大中被排名第四，也說明了它的受重視程度。雖說還是有不少人認為以嚴格的定義來說「時間的女兒」並不太算是推理小說，不過，這倒不影響我們，反正只要有人非因法律或戰爭的因素而被殺害，那就符合「謀殺」的主題，不是嗎？

不過，在此我並不是要開始來討論這本書，那是讀書會該進行的事。我想做的，是先整理出一個簡單的家族脈絡。到底，這本推理英國歷史有名的「塔中王子」究竟是被誰殺害的書，這本意圖平反湯瑪斯˙摩爾以及莎士比亞眼中那「邪惡理查三世」的著作，甚至，這本可能改變教科書中英國史的小說，由於那段複雜的歷史以及英國人取名字時的毫無創意，很可能讓我們在一開始閱讀之後，就身陷皇室家族的迷霧當中。

好吧，這個所謂的家族脈絡便是英國史上赫赫有名的「玫瑰戰爭」（或稱薔薇戰爭，1455-1485）中的敵對雙方：約克家族與蘭開斯特家族。不過要說清楚，得從那個搞出英法百年戰爭的「愛德華三世」說起。

先不要管歷史發生啥事吧！愛德華三世有一堆孩子，其中比較相關的，是高特的約翰（即蘭開斯特公爵）以及愛德蒙（即約克公爵）。愛德華三世死後傳位給大兒子愛德華（被稱黑王子）的兒子理查二世，但不久理查二世便被高特約翰的兒子亨利四世（屬蘭開斯特家族）所推翻。依照繼承權，理查二世之後該是由愛德華三世的二兒子萊昂尼爾的男性後裔來當國王，但亨利四世可不管這一套。亨利四世之後的亨利五世，殺了愛德蒙的兒子劍橋伯爵理查。可劍橋伯爵理查的妻子是萊昂尼爾的後裔（她雖非男性，但還是有王位繼承權，只是由娶她的人或她的兒子登基），於是當王位傳至軟弱的亨利六世時，劍橋伯爵理查的兒子約克公爵理查（理查˙布蘭塔吉聶特，約克家族）在擔任攝政王後便起而挑戰王位。而當亨利六世及其妻子安茹的瑪格麗特決定要立他們的孩子為王儲後，雙方便步向武力衝突。

接下來的混亂不多說。反正約克公爵理查後來被驅逐，而他的兒子愛德華（後來的愛德華四世）被迫逃往加來。然後約克公爵理查又打贏了，這一次他打算直接當國王，但國會只同意去除亨利六世兒子的繼承權，而讓約克公爵可以在亨利六世後繼任國王（此即所謂的「調解法案」）。至於安茹的瑪格麗特及其被剝奪繼承權的兒子則被逐出倫敦。瑪格麗特當然不肯善罷，她組織軍隊反擊。一場驚人的戰役在韋克菲爾德發生，約克公爵理查和他的一個兒子愛德蒙、以及賽利斯伯利（或譯薩爾斯堡）三人被殺，首級則被懸掛在城門上。

這個賽利斯伯利是誰呢？他是約克公爵理查的太太西西莉˙納維爾（瑞比的玫瑰）的哥哥理查˙納維爾。有趣的是，兄妹倆是高特約翰的外孫及外孫女（不過他們的媽媽與亨利四世是同父異母）。至於納維爾家，則是英國當時的大地主。理查三人死後，約克公爵由理查˙布蘭塔吉聶特的兒子愛德華繼承，但更重要的，是根據「調解法案」，新的約克公爵愛德華也將是英格蘭王位的繼承者。至於納維爾家龐大的土地則交到西西莉的姪子渥威克（渥威克伯爵，或譯瓦立克伯爵，名字是理查˙納維爾還是瑞夫˙納維爾我倒搞不清楚）手上，他被稱為「國王製造者」，稍後我們會看到他如何製造國王。

既然約克公爵愛德華後來成為愛德華四世，我們便明白他上演了一齣王子復仇的戲碼。亨利六世與安茹的瑪格麗特逃到蘇格蘭並試圖反擊，但最後亨利六世被捕，而瑪格麗特則輾轉逃到法國。而這些過程，渥威克顯然是愛德華四世最重要的支持者，不少動亂，都是由渥威克所平定。然而事情到此結束了嗎？當然不，只是現在亨利六世家已成為配角，新的鬥爭來自愛德華四世一家以及納維爾家之間的齟齬，其中，還有新登場的伍德維爾家族。

這裡，我們得先知道，愛德華四世的兄弟姊妹中，除了在韋克菲爾德戰死的愛德蒙外，還有個弟弟叫喬治（他繼承他祖母的曾祖父萊昂尼爾的位置，成為克雷倫斯公爵），最小的弟弟叫理查（格洛斯特公爵理查，亦即這本書最重要的人物：理查三世）。不過真正的問題是愛德華四世宣布他娶了個遺孀：伊利莎白˙伍德維爾（朵薇格皇后），也就是葛瑞女士。於是，伍德維爾家族成了王室新寵。我們別忘了，納維爾家還是屬於王室血統，至於伍德維爾，天曉得他們是哪兒冒出來的蔥蒜。渥威克當然氣昏了，因為他本來主張愛德華四世該與法國聯姻。而當伍德維爾家在王室中的勢力比納維爾家更強大時，渥威克便慫恿自己的大女婿，也就是愛德化四世的弟弟喬治一起叛變。

一開始，渥威克與喬治擊敗愛德華四世。渥威克殺了伊利莎白˙伍德維爾的父親，並藉蘭開斯特國會宣布喬治才是亨利六世的繼承者。不過，我們的格洛斯特公爵（即理查三世）挺身維護大哥，擊敗渥威克並讓愛德華四世復位。喬治被判死刑，納維爾家的渥威克則逃到法國，並在那與過去的仇敵─安茹的瑪格莉特─合作，甚至，他還把小女兒安˙納維爾嫁給瑪格莉特的兒子。

渥威克再度反擊，這次輪到愛德華四世與格洛斯特公爵理查逃亡到勃艮地。不過基於是與瑪格莉特合作，所以這次渥威克推出的國王，是咱們那久未見面的亨利六世。

顯然，渥威克此時又是大權在握。但他意圖入侵勃艮地，卻惹惱了勃艮地主人「大膽的查理」。大膽的查理起而支持愛德華四世，讓愛德華四世重新擊敗渥威克，取回失去的王位。而這一次愛德華四世可學聰明了，他先在戰場上幹掉亨利六世的兒子（威爾斯王子愛德華），之後又幹掉亨利六世，以確保王位不再落入蘭開斯特家族手中。此外，大概是為了合理取得納維爾家的龐大土地吧！咱們的格洛斯特公爵（即理查三世）娶了渥威克的小女兒安˙納維爾，也就是威爾斯王子愛德華的遺孀。

昏頭了嗎？可別，因為現在我們才剛剛進入主題。在愛德華四世鞏固了王位之後，那個伍德維爾家也跟著又竄出頭。而當愛德華四世在年紀輕輕的41歲過了世，12歲的小王儲又意味著政權將完全被伍德維爾家所掌控的狀況下，反伍德維爾家族的勢力似乎再也按耐不住了。

據說，這群反伍德維爾家族勢力是以愛德華四世病危時所任命的攝政王（或稱護國公）格洛斯特公爵理查為首；據說，他捉了王儲愛德華以及王儲的弟弟理查，並將兩人囚禁於倫敦塔。比較重要的是，國會通過一個「王權法案」，宣告不合法婚姻的後代無權繼承王位，而在同時，有人作證咱們風流倜儻的愛德華四世在與伊利莎白˙伍德維爾結婚之前，早就與一名叫做伊蓮娜˙巴特勒的女子結了婚（而伊蓮娜在那時還活著；不過後來又有人說是伊利莎白˙露西，但露西則否認有這樁婚姻）。好了，因伊蓮娜的關係，這下愛德華四世與伊利莎白的婚姻變成無效，兩個王子成了無繼承權的私生子。於是，格洛斯特公爵被推上王座，成了史上的理查三世。

至於蘭開斯特家族這邊，自亨利六世及其兒子死去之後，似乎已無能力反擊約克家族。而剩下的希望，就只能寄託給流亡在法國的亨利˙都鐸了。

亨利˙都鐸是瑪格麗特˙畢佛特與愛德蒙˙都鐸的兒子。愛德蒙˙都鐸死後，瑪格麗特˙畢佛特則再嫁給了史坦利勛爵。這位史坦利勛爵乃是理查三世在位時密謀造反的首腦之一，至於瑪格麗特˙畢佛特的祖父則是西西莉˙納維爾（還記得瑞比的玫瑰吧）她母親的哥哥，兄妹倆都是高特約翰的私生子。也就是說，如果沒有「王權法案」，亨利˙都鐸就有王位繼承權。尤其是當亨利六世這一脈已經完蛋了之後，畢佛特這一家便成為蘭開斯特家族認定的王位接班人了。

我們都明白故事的結局，亨利˙都鐸打敗了理查三世，否則歷史上就沒有所謂的亨利七世與都鐸王朝。而他與愛德華四世的女兒伊利莎白結了婚，讓玫瑰戰爭到此告一段落。唯一剩下的問題只是：那兩名愛德華四世的孩子，兩名被稱為「塔中王子」的愛德華與理查，他們不知何時失了蹤。依照湯瑪斯˙摩爾所著的「理查三世史」以及莎士比亞據此取材的「理查三世」，都說是理查三世謀殺了這兩個「塔中王子」（誇張一點的，還說愛德華四世之所以英年早逝，也是理查三世幹的好事。）但「時間的女兒」作者鐵伊顯然不這麼認為，於是她透過一個躺在醫院的警官葛蘭特，重新追查真正的殺人兇手……